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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絹幼婦

《千年佳話─曹娥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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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曹娥碑》記載的是曹娥投江尋父的孝行,碑文雖僅僅只有442字,但「彰孝烈」其情其旨自溢於言表。如果用現代漢語解讀之,我們便能諦聽到這樣一個淒美動人、可歌可泣的故事,以及人們那泓折心動容的哀傷……
  孝女曹娥是上虞曹盱的女兒,他的祖先和姬姓周王朝有著共同的血統,只是年代久遠,遷居到上虞後就被人們遺忘了。曹盱不但有邊打擊樂器邊唱歌的藝術才能,而且還能和著曲調在祭祀儀式上舞蹈,使神高興。漢安二年(西元143年)的端午節,正是民俗祭祀潮神的日子,迎神的船隊由曹盱指揮,船逆著江流行駛。這一日風急浪高,主祭船被浪打翻,曹盱落水身亡,人們許久都沒有打撈到他的屍體。曹娥當時年方十四,她在江邊大聲哭喊著尋找父親,一直尋至第十七天仍不見父屍,便投入江中。五天后,曹娥抱父屍浮出水面。
  《曹娥碑》碑文的撰寫,是在曹娥去世八年以後的事。東漢桓帝元嘉元年(西元151年),上虞縣長度尚對曹娥「悲憐其義,為之改葬,命其弟子邯鄲子禮(即邯鄲淳)為之作碑。」度尚原請魏朗撰文,因魏朗已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學者,一向以治學嚴謹著稱。為曹娥撰寫碑文,其時非魏朗莫屬。然而,魏朗擔心寫不好會貽笑後世,故佯作未成而轉請別人。當他閱過邯鄲淳的文稿後,大加讚賞,而將自己的底稿銷毀了之。於是,《曹娥碑》上刻寫的便是邯鄲淳撰就的碑文。
  碑之既立,加以碑文妙絕,自引得憑吊者如雲似潮。其時著名的學者蔡邕,便是其中一人。當年遇赦後,其因懼宦官報復,不敢回鄉里。在10多年的流亡生涯中,他「遠跡吳、會」。聞《曹娥碑》,蔡邕徑訪之,「值暮夜,手摸其文而讀,題八字於碑陰:『黃絹幼婦,外孫齏臼』。」然而,蔡邕題辭的含義是什麼,觀者不得而知,而蔡邕辭世,這自成了謎。
  解開題辭謎底第一人的,則是楊修。據傳一次,曹操率兵出潼關,途經藍田,悉知前方就是故友蔡邕莊上,便令軍馬先行,自己帶著百餘騎近侍來到蔡邕莊前。那時,蔡邕的女婿董紀在外地做官,只有蔡邕的女兒蔡琰在家,聞曹操到此,急忙出外相迎。禮畢,曹操見壁上懸挂著一幅碑文圖軸,便上前觀看。又聽文姬夫人講了曹娥孝行和度尚為之立碑,先父摸碑題辭的故事。曹操問題辭的含義,蔡琰回答說:「這雖是先父所題,但我實在不解其意。」曹操又問眾謀士有誰能解?正當大家面面相覷之時,主簿楊修拱手作答:「此乃辭語謎面,我已猜出。」曹操即予制止,說:「你暫不要講,給我思考一番。」行至 3 0里外,曹操忽然茅塞頓開,對楊修說:「我亦猜出來了,你先說出來讓我聽聽。」楊修解釋道:「『黃絹』就是有色的絲,是『絕』字;『幼婦』,即少女也,女旁少字,是『妙』字;『外孫』,乃女之子也,女旁子字,是『好』字;『齏臼』乃受五辛之器也,受旁辛字,是『受辛 』(『辭』的繁體)字。合起來,是『絕妙好辭』四個字。」曹操聽後,不禁拍手稱好,說:「你猜的正合我意!」後來社會上流傳的「有智無智隔卅裏」,或曰「 故事開始與陰謀和血腥搭了邊」,這當是後話,暫不贅述。只須感謝曹操與楊修的是,是他們的偶然之行,是他們的一番鬥智,終於揭開了謎底,否則,至今這或許還是一道懸而未決的難題哩!自然,他們的舉止更推波助瀾,令上虞成了中國謎界公認的燈謎策源地。而曹娥孝行隨之聲名遠播,當不言自明矣。
  《曹娥碑》之名振天下,亦跟書法名家有關。在碑文風靡全國之時,晉代書聖王羲之,宋代著名書法家、王安石女婿蔡卞等人,亦紛紛摹寫碑文。尤其是王羲之《孝女曹娥碑》的字本,堪稱傳世精品,其造詣僅亞於號稱「天下第一行書」的《蘭亭集序》。有人稱:「邯鄲文與右軍書,珠聯璧合,乃中華傳統文化藝術寶庫的瑰寶!」信然!至為惋惜的是,書聖王羲之摹寫的碑刻早已佚失,其書寫的碑文,曾被刻成法帖,可見諸王羲之書法精品集,現存曹娥廟內的是蔡卞摹寫的碑刻。細細觀瞻,但見筆驚龍蛇,剛勁有力,其珍其貴,當可想見。
  世間萬物,誘人者終有惑人處。忽然悟得,世間被傳頌的孝行,多因殘缺而美麗,因遺恨而哀傷。惟其冰清玉潔,才被膜拜著,才純靜如練,如夢如幻;才會有縱身一躍的超脫,才會有不絕如縷的守望。《曹娥碑》以其情其德其才其俊,贏得天下無數英雄競折腰,李白亦不例外。唐玄宗天寶中,詩仙李白,因侮弄高力士,得罪楊貴妃,被排斥離開長安,漫遊江湖,曾專程趕往曹娥廟讀碑,有詩為證:「人遊月邊去,舟在空中行。此中久延佇,入剡尋王許。笑讀《曹娥碑》,沉吟黃絹語。 」
  有位學者說過,讀《曹娥碑》最好之法便是「詩意的閱讀」。詩意是一種高度,也是一種深度,它屬於精神的範疇,閃耀著理性和哲學的光芒,它所排除的是世俗的雜念和喧囂的飛塵,本身因之而顯得高雅。否則,讀碑,不是會褻瀆、玷污了碑文固有的聖潔麼?是啊,《曹娥碑》是一盞文化夜空裏的燈燭,是一襲歷史長卷中的裙邊,是一扯人生洋面上的白帆。1800多年過去了,歷史的風塵掩蓋了過去的歌泣與才情,但巍峨雄壯的曹娥廟還在,魁力四射的《曹娥碑》還豎立在曹娥廟內。有道是,最絢爛的往往是最短暫的,最堅固的也往往是最脆弱的。不知有多少碑刻在歲月的替代輪迴中化為斷石殘片,繼而淪為塵土?又有多少藝術寶庫在自然的人為的災難中成為焦土?《曹娥碑》是有幸的。儘管曹娥廟曾幾度興廢,《曹娥碑》亦曾時立時毀,然而,她們依然魅力不減,風光無限,這全都是由於文化傳承的作用,全都是由於一個又一個虔誠者的詩意閱讀。不是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