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賠了夫人又折兵

  「賠了夫人又折兵」是《三國演義》很有名的段子,說的是赤壁戰後,陷害諸葛亮不成的周瑜,繼續耍小人,要害劉備。他建議孫權把小妹嫁給老劉備,藉機把劉備騙來,囚禁,逼他交出荊州。不料弄巧成拙,被諸葛亮的錦囊妙計破局,不但荊州沒得到,孫權的妹妹反而真的被娶走。周瑜率軍追趕,為諸葛亮事先安排的伏兵所敗,諸葛亮命軍士大喊:「周郎妙計安天下,賠了夫人又折兵。」羞辱周瑜,氣得周瑜箭瘡迸裂,昏倒在地。這是「二氣周瑜」的情節。如今「賠了夫人又折兵」已是常見的成語,用來比喻不但沒有占到便宜,反而吃了大虧。

  這段故事精彩絕倫,戲劇張力十足,可惜,「賠了夫人又折兵」和「瑜亮情結」等詞語一樣,雖然後人朗朗上口,但《三國演義》所描繪周瑜和孔明鬥智的情節,都是虛構,也違背史實,純粹是出自文學的想像。

  孫權嫁妹,倒是真有其事,也算是政治婚姻,但不是為了要陷害劉備。只因為赤壁之戰後,劉備吞食荊州四郡,又接收劉琦(劉表的兒子)的兵力,實力大增,讓孫權備感威脅,為了拉攏劉備,鞏固關係,於是安排自家妹妹當劉備的續弦夫人。

  在荊州得到好處的當然不只劉備。事實上,赤壁之戰以後,三分均勢還沒成形,卻已表現在對荊州的控制權。荊州原本是劉表的地盤。曹操南下,劉表病死,繼位的劉琮敗家,不打就先舉州投降。曹操兵敗後,北還,曹操留曹仁守住江陵這個軍事重鎮,吳國大將周瑜奮戰一年多,趕走曹仁,占領江陵,而劉備早已趁混亂之中奪占荊南四郡。

  三家分食獵物的結果,曹操控制一個半郡:南陽郡,包括襄陽城在內的半個南郡。

  孫權得到包括江陵城在內的另外半個南郡,以及江夏郡。

  劉備能搶的,只有南部四個郡:長沙、桂陽、武陵、零陵。

  帳面數字看起來劉備拿了四郡,面積也最大,似乎是最大贏家,但這四郡,鳥不生蛋,大而無當,他覬覦的是孫權的南郡,尤其南郡的江陵縣。

  孫權察覺到劉備的威脅,決定嫁妹結親,鞏固關係。動機還算單純,沒有小說那麼多高來高去的謀略。而劉備也不見得賺到,問題不在老夫配少妻,而是老夫配到的是悍妻。孫妹妹才思敏捷,性格剛猛,一百多個丫環,帶刀佩劍,陪侍在側,劉備每次進房間,頭皮發麻,哪來閨房之樂?

  劉備最在乎的還是政治實力。他不滿足荊南四郡,他還想要。他要的是南郡。南郡戰略價值高,不但控制長江,更可北攻中原,西進益州。

  先前孫權曾上表推薦劉備為荊州牧。劉備就對孫權表示,當荊州牧總得有個像樣的官府。荊州的治所襄陽,就在南郡,但它落在曹操手上,沒辦法,退而求其次,南郡的治所江陵倒不錯。

  江陵太守周瑜不太同意,反過來建議孫權,趁劉備來東吳見孫權時,把他留下來,供應他豪宅、美女、珍寶,軟化他,物化他,讓他醉臥溫柔鄉,英雄變狗熊。但是孫權覺得不妥,未採納。周瑜死後,魯肅接棒,大力建議孫權「多操(曹操)之敵」,讓曹操的敵人多一點。最佳人選就是劉備。魯肅主張把好不容易得手的戰略據點江陵讓給劉備,讓劉備分攤抵抗曹操的大任。

  所謂「借荊州」指的就這件事,但其實就是借江陵。曹操在北方聽到江陵借給劉備時,正在寫字,不禁筆落地上。可想見心裡的震驚和不安。

  遺憾的是,這種同盟關係因為利益衝突,一度破局。孫權後來奪回荊州,劉備勢力徹底退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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